一把剪子

汉正街文化电影院放电影的老稽、老家郭河当过大队书记的老刘和我，都住在一个小区，既是老乡，又是邻居。算起来，老乡加邻居住一起已经有十多年了，关系好得像亲兄弟一样。论年纪，老稽去年做的七十岁，他老大；老刘六十有五，大我十岁，算二哥；我老幺。我们三人都抽烟，老大一天二包，二哥控制在一天一包，我老婆管得紧，是二天一包。在家里抽，孩子们抗议，于是，我们三个人经常被赶出来，聚在一起抽烟，谈汉口、谈仙桃，关系就像烟酒一样不分家。但我们之间也有些磕磕碰碰，不过，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俗话说：隔壁两哈哪有不借筛子、簸箕的。记得几个月前的一天，老稽家的一把剪子找不到了，就跑来问我：“张老师，你前天拿的我家剪子呢？”我一愣，又一想：老婆跟孙子缝窝絮，我是借过老稽家剪子，可我清清楚楚记得还过去了！好像是丢在他们家的电视柜上，放剪子的老地方，怎么会找不着呢？我对老稽说：“我来找找！”
找了一会，我家确实没有老稽要找的剪子，于是，我对老稽说：“你等会回家再找找，看电视柜上有没有？”老稽十分肯定地回答我，他在家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
为了避免邻居之间有隔阂，等老稽走后，我急忙骑自行车去了市场，跟卖剪子的老板讨价还价的，花了十五块钱，买了一把剪子送到老稽家。很抱歉地说：“老稽哥哥，对不起啦！我找到了，这就是你要找的“王麻子”牌子的剪子。老稽一看剪子上刻的“王麻子”三个字，高兴地说：“是的，是的，你要用再来拿呀！”我说：“好的！”老稽给了我一支烟，帮我点着后，我抽着烟回到了家。
过了二天，郭河老刘来老稽家还剪刀，老稽傻眼了：“原来是张老师还过剪子后，老刘又借去了，我怎么忘记了呢？”老稽拿出我还他家的剪子一比，一模一样，只不过我还的剪刀是新的。老稽责怪自己脑筋不好，找剪子时，对张老师的话，问得也不好，也猜到了是我买的一把新剪子还他的。但老稽认为，反正三家老乡娃们大人，都没分你我，我家有两把剪子，谁家要用，他们自然会来拿。
老稽把这件事连他老婆都没有告诉，只是拿剪子的这件事来教育自己的儿子，说自己糊涂，张老师是个“料将”人，想问题全面，处理问题有方法……
过了不久，老稽的儿子要回汉口一趟，问我有没有东西要带。我说，汉正街如有我们老头子穿的水货衣服就帮我带几件。一个星期后，他儿子给我带回了好几件，叫老稽送过来给我。老稽出门时，问一共花了多少钱？老稽的儿子说：一共是235元，减去上次的剪子钱15元，您就收张老师220元。老稽夸儿子做的对，必须的！说自己把这件事老是放在心里，过意不去，今天是个好机会，不能亏张老师。
老稽把衣服送过来，按老稽说的220元，我随即付了钱，老稽走后，我就像小孩子似的在家试穿一件件新衣服，摸衣服的口袋漏不漏。当我的手放进口袋时，每件衣服都有一张发票，我把发票一张张扳倒指甲一加，是235元，付220元不对呀？我拿着几张发票问老稽，老稽说：“儿子买的是优惠价。”回到家，我细一想，才恍然大悟，正好少收一把剪子的钱——1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