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故事

昨晚，四年级二班的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名叫《母亲的秘密》。这对于班上两个不爱写作文的两个同学来说，简直是难于上青天。他们一个叫小沙，一个叫凡凡，都是不爱学习只好疯玩的顽皮蛋。可能是出于对学习厌恶的一致性，它们两人的关系走得很近，再加上俩人长得颇有几分神似，竟叫人难分难辨。
用以往的经验来看，小沙和凡凡首先都想到用抄作文书上的现成货的方法来应付老师。不过巧的是两人现有的所有作文书上面的作文全被他们各自抄了个遍，剩下的几篇也不是述说母亲的。于是，他们各自决定再买一本。小沙率先行动，进了书店买了一本刚到货的作文书，叫《小学生经典作文全集》。凡凡可精明了，知道向老板问最不畅销的作文书在哪儿，老板不耐烦地随意指了指书架，凡凡循着那个方向找到一本《小学生经典作文全记录》，看样子确实也被尘封多年，已然搁了很久。
老师给同学们完成作文的时间是两天，这足够他们发挥抄书的速度的了。出乎小沙和凡凡的意料，他们交上去的作文竟也和他们的容貌一般，也是如此大同小异，不过寥落几句有所改动。其实这更出乎老师的意料。语文老师是一个年过四旬的妇人，是个特爱说闲话的主，当着学生的面他还不敢说什么，生怕丢了脸面可笑。于是，她压抑的癖好在课堂下面释放得更加张狂。现在，她把小沙和凡凡叫道办公室，准备盘问一番。
对着低垂着头的两人，老师装出和蔼可亲的模样低声细语：“老师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们……你们是兄弟吧？”小沙和凡凡低着头，在下边面面相觑，不知此话用意如何，直鼓着眼勾勾地仰望着她。
见他们不语，老师接着说：“你们这次的作文，写的几乎一样。我在想……你们的母亲是不是一个人。”她仔细看了他们的面容，说：“怪说不得你们张得那么像啊，是兄弟吧？”
小沙眼神瞟过凡凡，见他羞赧着惊慌失措的样，差点儿笑出了声。老师真的是很爱多管闲事，对一言不发的两人再问了一遍：“你们是兄弟？哎，老是在问你们话哦！”似乎这个问题不搞个水落石出就誓不罢休。这份热情，课堂上可不常见。
为了不露馅，小沙坚定地点点头。凡凡见小沙也点头了，自己沉重的脑袋也不自觉地地坠下来。
二十分钟后，小沙和凡凡先后步出办公室，然后就一路笑着朝教室小跑起来。
小沙说：“你羞什么呀！又不是第一次了！”
凡凡说：“可这次是老师第一次问嘛！他要是知道了是抄来的，以后还怎么办啊。”
小沙说：“你胆子真小。我就不怕。”
凡凡说：“你说，老师干嘛问我们是不是兄弟啊？还吹了那么大半天，不像她一贯风格啊……”
小沙说：“就是，几十岁的人，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无聊！”
凡凡说：“记得下次抄的时候先说一声，我们对一下号，别又整到一堆了！”
小沙说：“知道了，胆小鬼！”
凡凡说：“什么胆小鬼，还不是为了生存吗。”
小沙说：“你就是胆小鬼！”
两人走进教室，召来一大坨同学歆羡的目光。上课铃响了已经很久。在办公室耽搁的时间，现在的上课老师又不敢说是学生的不是，只能另外找茬来说迟到的他们了。不过，至少那么一大段时间不用上课，在同学们眼中也已经很幸福了。

家长会前三个月，在一个单位工作的小沙妈妈和凡凡爸爸因为单位组织旅游的大巴车翻进了山沟，当时在车里的小沙妈和凡凡爸都撒手人寰了。看到他们尸体的小沙和凡凡哭得很厉害。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关于亡亲的美好回忆还停留在他们的脑海中，连关于他们的不好的记忆也跟着亡故了。
这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前前后后共有五个人在车祸中丧生。连政府都不卑不亢的出面了，表示要对此寄予高度支持。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政府再次出面，说已经决定在此特殊时期不再允许单位组织出游。这件事在城里面闹得是沸沸扬扬，风风火火，如火如荼，锣鼓喧天，网上的言辞争辩得很激烈，最后矛头直指政府的失职。但是，在此以后，谈论这事比较厉害的网上的一些论坛再也登陆不上了。估计这种情况是在领导的正确领导下大张旗鼓地暗自进行的。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哭，也肯定有笑。快乐的人不用在乎悲伤的人，悲伤的人永远鄙视不顾他们的人。三个月后，学校的家长会照常隆重举行。小沙爸和凡凡妈如期而至。在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悲痛似乎不那么透彻了。
家长们对着孩子的座位入了座，听班主任老师为学校传教，或是讲集款消息，需要家长配合等等。当语文老师出现在讲台上的时候，刻意观察了一下小沙和凡凡的位置。看到小沙爸和凡凡妈，他莫名地笑了笑。
会后，老师找到了他们。
老师说：“你们的孩子都挺优秀的，在学校表现也不错。不过说真的，他们的长相让我们当老师的好多时候都分不清啦！”
两位父母用不太熟练的笑容以示回应。
老师又说：“你们生活还不错吧？一看你们就有夫妻相啊，呵呵……”
他们听后一怔，像上次他们的孩子一样，不知其用意如何，只是鼓着眼望着她……有这么当老师的吗！
面无表情的沉默……
“老师，我想你误会了……”小沙爸最先开口。
老师却无情地打断了他：“误会不了，现在生活这么好，还有什么好误会的呀？！是不是！”说完，就有另外的家长找她，她转身就走，没留下机会给小沙爸解释。
这次是在小沙爸和凡凡妈之间，面无表情的沉默……
在回家的路上，小沙爸和凡凡妈领着各自的孩子。他们都住在一个机关大院，所以就走同一条路喽。
阴云叆叇，街道上风沙四起，路上行人欲断魂，竞相疾步如飞。只有小沙和凡凡两家人在慢悠悠地踱步在路上。
小沙爸说：“这是什么老师啊，怎么这样说啊！”
凡凡妈说：“就是，没素质！还语文老师呢，居然还乱讲话！”
小沙爸说：“真是的……”
凡凡妈说：“……”
接下来是沉默。他们想起了十几年前，两人谈恋爱时的情形。他们原本是恋人，可是囿于双方父母的不满，同样孝敬椿萱的他们选择了分手。现如今，眼看着两人各自成家立室，却被同一场车祸所毁灭。他们的一切都太相像了。老师的一句话重燃起了他们已熄灭的旧情，似乎也燃起了他们对新生活的希望。
一年后，他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