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空并不灰暗

昨天，有位朋友介绍我到一家理发店去理发，告诉我这是一名老师傅，曾在广州、深圳等地打过工，手艺很不错。按照朋友的指引，我来到这家理发店，店里摆设简单，师傅是一位中年男人，理发用具玩得熟练，看得出是位有经历的师傅。
他正在给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理发，这位顾客头发花白且稀疏。师傅一边与他交谈，一边为他理发。约莫半小时后，师傅告诉顾客，快完了，看看怎样？顾客好像不太满意，指出留长了一点。师傅却说，现在天气转凉了，留长一点还好一些。作为旁观者，我心里明白，师傅是觉得头发已经定型了，加上有人等着，不想多耽搁，才说的这番话。也许是位老顾客，不好多说什么，站起来看着师傅有些不情愿地说道，算了，算了，也只能这样。交钱后走了。看着顾客跨出门槛，我不禁对师傅的服务质量和态度，产生了某种疑虑：师傅理发没达到顾客的要求，就这样随便打发顾客？
接着，轮到给我剪头。他与我拉起了家常，说到自己的近况时，居然话语涛涛不绝，他谈到自己婚姻的不幸，愤愤地指责老婆已离他而去，将孩子留给了他。还不厌其烦地告诉我，现在孩子十多岁，上初中了，很不好管理，学习成绩差，不爱读书，经常看电视，整天只想到怎样去玩。说到这里，他一声叹息。我静静地听着，感到他的话语里流露出的是对生活的失望，是对命运的悲观，似乎在他眼里人生只有灰色。我发现师傅有口吃，讲话结结巴巴，半天才能将一件事情说清楚。听了他的叙说，我微微皱起眉头，不过，对于他目前的处境，我还是表示出了同情。
师傅边说边为我理发，等到头发快要理完时，我发现前面有点问题，右边的留海处，明显有点缺口，我当面指了出来。师傅看了一下，立刻认错，以求得原谅。之后，师傅摸摸我的后脑告诉我，后面的头发理得很好。乍一听，觉得不对劲，后面的头发，我根本就看不到，因为这家理发店里，只是单面墙上有镜子。无论怎么折腾，顾客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后面的头发理得怎样。其实，我这头发太细有点打绺，也难免出现这样的问题，只要向上梳，就看不出什么毛病了。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也没有过多地计较。至于后面的好坏，我根本不会去理会，也懒得管它是否好坏，因为后面自己无法看到，且别人也未必注意到。加之，师傅的态度这样诚恳，如今的处境又是这么难堪，我也不好再去说什么，只好迅速岔开了话题。不过，师傅的一席话语，让我有些感到莫名。
理完发，我站起身来，付钱时，又将他打量了一番，这位师傅，皮肤白净，长相英俊，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到了这样的地步？
走出理发店，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不下来，我有一种莫名的担心：妻子的离去，孩子的淘气，生活的艰辛，师傅是不是已经被一系列的打击给击垮了，已经有些昏头？心情如此郁闷，竟然不分对象，不看场合，不厌其烦地向人诉说苦衷。以这样的状况做事，怎么可能把事情做好。
回想起我的经历，曾经也出现过类似的低迷：那时单位上经济形势严峻，我与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出现了紧张，上班工作、回家做事都感到很不顺心，一度想辞职不干了，差点成了无业游民。后来，咬一咬牙，挺过来不就好了。其实，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跌跌撞撞的，起起伏伏，谁都有低迷的时候，跌倒了爬起来，失败了从头来，失去了找回来，重要的是不要丧失信心，更不能沉没于无尽痛苦和悲哀之中。这位师傅人年轻，有手艺，有儿子，还有许多的亲朋好友，应该不至于这样颓废。
此刻，我真的很想对他说：你的天空并不灰暗。